我捧着龙瑞的脸,抖唇叫着龙瑞。

龙瑞推开我,一双凤眸异常锐利和憎恨道:“我不认识你,我不认识薛澜清……我讨厌薛澜清,我讨厌她。”

龙瑞一边说,眼泪却从那双大大的丹凤眼流出来。

看着龙瑞哭泣,我心如刀绞。

我慌张的上前,紧紧的抱住龙瑞的身体,嘶哑道:“瑞瑞……是妈妈不好,妈妈找了你好久,你不要生气。”

“我恨你,我恨你。”

龙瑞将手中抓着的包子扔到地上之后,双手胡乱挥舞着打我。

他的指甲很硬,因为很久没有修剪的关系,从我的脸上划过,寒风一吹的时候,我整个身体都忍不住抖了抖。

我抓住龙瑞的手,忍不住哭了起来:“瑞瑞,是妈妈……不好,你不要生气,求你了……不要生妈妈的气。”

龙瑞扑进我的怀里,咬住我的脖子,对着我怒吼道:“为什么要抛弃我和妹妹,你说过,不会抛弃我们的,可是……你将我们交给田姨之后,就抛弃了我们,田姨不见了,好大的火,妹妹一直在哭,我好怕,爸爸也不见了,我抱着妹妹,一直跑,可是你没有出现,你说过,不会抛弃我和妹妹的,你撒谎,撒谎……”

龙瑞撕心裂肺的怒吼,震痛了我的心脏。

我低头,轻柔的摸着龙瑞的头发,眼眶泛红道:“对不起,瑞瑞,妈妈生病了,妈妈生了一场很大的命,醒来的时候,已经很久了,妈妈回来找你们,他们都说你死了,我很痛苦,我不相信你们会死,妈妈一直在找你,你是妈妈最爱的孩子……妈妈怎么可能……会抛弃你。”

“救救妹妹,妹妹生病了,她很饿。”

龙瑞眼睛通红,不知道有没有原谅我,最终,他抓着我的手,拉着我去找雅雅。

莫卓一直跟在我们身后。

我不顾龙瑞身上那些脏兮兮,抱着龙瑞上车,让龙瑞带我们去雅雅现在的地方。

龙瑞和雅雅在一间破旧的废弃工厂,我刚走进去,就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。

龙瑞推开我,朝着发出声源的地方跑去。

我也跟着过去,便看到躺在干草上的雅雅。

她的脸蛋也脏兮兮的,瘦弱的让我心疼……

我用力掐住手心,吸了吸鼻子,有些痛苦的看着一直在咳嗽的雅雅。

雅雅……

“雅雅……是妈妈,妈妈回来了。”

我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,让我很痛苦。

我是一个失败的妈妈,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,我真的……很失败。

“妈妈……你……真的……回来找我和哥哥了吗?”

雅雅口齿伶俐不少,她稚嫩的话语,却像是外面寒冷的刀子,从我的心脏凶狠的刺过去。

“妈妈回来了,是妈妈不好,妈妈没有照顾好雅雅,妈妈现在就带雅雅去医院。”

我上前,将雅雅紧紧的抱在怀里,忍不住落泪道。

我对不起雅雅也对不起龙瑞,龙瑞会这个样子恨我,也是应该的。

都是因为我……我有罪……我真的……有罪。
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雅雅虽然烧的迷迷糊糊,脑袋却还是不停地朝着我的胸口蹭。

我摸着雅雅的脑袋,吃力的抱起雅雅,对着莫卓说道:“莫卓,麻烦你帮我抱瑞瑞。”

瑞瑞却酷酷的不让莫卓抱,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。

看着龙瑞小小的背影,我心中的情绪越发的复杂甚至难过。

我用手指,轻轻的梳理着雅雅的头发,雅雅时不时就会发生些许的咳嗽声。

我低下头,吻着雅雅的脸蛋,安抚着雅雅。

上车之后,我让莫卓送我去医院,雅雅现在必须要去医院进行治疗,她的身体很烫。

“我们……一直在等你。”车厢内弥漫着一层温暖的气体,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直抗拒和我说话的龙瑞,突然开口了。

我一听,手指一僵,随后抬起手,摸着龙瑞柔软的发丝。

“瑞瑞,对不起,是妈妈不好。”

终究……是我对不起龙瑞,害的龙瑞和雅雅变成这个样子。

“我们没有钱,雅雅又小,她饿了,有时候会一直忍着,我去偷东西,给妹妹吃,被人打,回来的时候,妹妹摸着我的头,问我疼不疼,我说不疼,妹妹说,妈妈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,我也是这么想的,然后我就一直等,等了好久好久……妈妈还是没有回来……”

龙瑞说道这里,近乎嘲讽的扫了我一眼之后,继续说道:“薛澜清,你骗了我们,你说过,不会抛弃我和妹妹,可是,你还是抛弃了我们,你骗了我们。”

“对不起,瑞瑞,当初妈妈会离开京城,是有原因的。”

这一次对于龙瑞来说,有些惨淡,他甚至以为,我跑了他和雅雅。

我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的孩子?

“我生病了,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,我不想要你们担心,便想要离开京城,后来因为眼睛看不到,也听不到声音,医生也说我活不下去了,这个时候,端木冥救了我,我活下来了,活下来之后,我便回来京城找你们,可是……我找不到你们……他们都说,你们死了,田珍也出事了,妈妈真的……很想你们。”

“你……说的是真的?你没有抛弃我和妹妹,你只是生病了?”

龙瑞握紧拳头,眼睛红红的看着我说道。

“是,妈妈没有抛弃你和妹妹,妈妈怎么舍得抛弃你们。”

我靠近龙瑞,在龙瑞的脸上亲了一口,嘶哑道。

龙瑞听到我说的话之后,眼睛通红一片。

“薛澜清……你没有骗我?对不对?你还是要我们的?”

“是,我要你们,你们是我的孩子,妈妈怎么可能……不要你们?”

“:你真的没有抛弃我们,真的没有?”

龙瑞主动伸出手,紧紧地握住我的手,用异常脆弱甚至沙哑的声音和我说话。

我摸着龙瑞的头发,哑着嗓子道:“傻孩子……妈妈怎么可能会不要你?”

“不许在骗我们了,你要是在骗我们,我绝对要你好看,听到没有?”

龙瑞抬起头,脸上带着愤怒道。

我看着龙瑞脸上愤怒的表情,心酸道;“是,妈妈再也不会骗你们,这一次,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。”

“妈妈……”

龙瑞眼底的憎恨和抵触,慢慢消融,他主动抱住我的脖子,用脏兮兮的脸蛋蹭我的脸。

我没有嫌弃,一只手抱着怀中的雅雅,一只手抱着龙瑞,眼泪模糊了眼睛。

“瑞瑞,妈妈回来了,别怕……”

……

医生说雅雅发高烧近四十度,在这个样子烧下去,雅雅真的会有生命危险。

不过后面好在雅雅被送到医院抢救比较及时,总算是到了最后没事了。

听到医生这个样子说之后,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

端木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用医院的卫生间,给龙瑞洗澡。

龙瑞身上很多伤,衣服也破破烂烂的。

莫卓买了小孩子的棉衣,我给龙瑞换上之后,又给他上药,他都没有叫一下,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。

近两年没有看到龙瑞,他长高了,五官越发和龙慕渊相似。

我有些心酸的摸着龙瑞的头,想着龙瑞保护雅雅,为了雅雅去偷包子,被人追着打的情景,整个心都揪住了。

“妈妈,我不疼。”

龙瑞见我又想要哭,伸出手,摸着我的眼睛,对着我小声道。

我听到龙瑞的话,吸了吸鼻子说道:“瑞瑞,妈妈会保护你的。”

“我也会保护妹妹。”

龙瑞捏住小小的拳头,对着我挥舞道。

我看着龙瑞脸上带着的一本正经,忍不住点头道:“嗯,瑞瑞也会保护好妹妹。”

“小姐,是少主的电话。”

莫卓走进来,将手机交给我。

我抱着瑞瑞,拿过手机,电话那端传来端木冥沉沉的声线。

听到他的声音,我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,闷声道:“端木冥,我找到……雅雅和瑞瑞了,他们现在在医院。”

“需要我过去吗?”

端木冥的声音非常平静,对于龙瑞和雅雅被我找到的事情,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,应该是莫卓和端木冥说过,所以端木冥才一点都不好奇惊讶吧。

“不用了,雅雅只是发高烧,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,至于……瑞瑞,他身上有些伤,医生已经看了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
“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。”

端木冥沉沉的说完,便将电话主动的挂断了。

我有些惆怅的将手机还给莫卓。

龙瑞却在这个时候,一把抱住我的脖子,扭动着身体,对着我问道:“端木叔叔……和你是什么关系?你是不是要和端木叔叔在一起?不要我和妹妹了?”
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?”

我看着龙瑞一脸惶恐的样子,想着龙瑞和雅雅流落在外面,被人驱赶的样子,心如刀绞。

龙瑞抱住我的腰身,将脸蛋埋进我的腹部,闷闷道:“薛澜清,我真的怕你不要我们。”

“你知道吗?我们找不到你的时候,我就恨上你了,我在想,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你,我一定要你好看,我再也不会原谅你,你说过,不会抛弃我和妹妹的,可是……你还是食言了,我讨厌……这个样子的你。”

“对不起,瑞瑞,是……妈妈不好。”

我吸了吸鼻子,眼睛泛红,低头轻柔的摸着龙瑞的头发道。

龙瑞没有在说话了,我听到浅浅的呼吸声,我靠近龙瑞的脸看,才发现,龙瑞已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