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雅雅,我就想到自己这些年,忽视瑞瑞,我一直那么疼爱雅雅,疼爱雅雅胜过疼爱瑞瑞。

瑞瑞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?

我一直以为,龙瑞很乖巧,也非常懂事,所以我对雅雅更疼爱,可能父母的心都是偏的,我也很偏向雅雅,忽视了龙瑞,忘记了龙瑞也是一个孩子,我一直将他当成一个坚强的大人?

瑞瑞现在一定很怕吧?也很疼吧?

“雅雅不要离开,雅雅要在这里等哥哥,妈妈不要赶雅雅走。”

雅雅一直哭着叫我的名字,一遍遍撞击着我的耳膜,很难受……

我用力的掐住手心,深呼吸一口气,被端木冥扶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。

龙慕渊沉默不语的坐在我身边的位置,陈柳摸着龙慕渊被我打红的脸,一直问龙慕渊有没有怎么样,龙慕渊没有回答陈柳的话,只是僵着身体,挺直脊背坐在我身边的位置上。

我的气息,单薄甚至无助,双手早已经被我掐的有些变形了。

时间一点点的流过之后,我感觉自己整个心,都像是被人扔到搅拌机一样,特别的疼。

一个小时过去了,又一个小时过去,我看到那些医生走来走去,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,我的手,越来越冷。

田珍只是在一边陪着我,她抱着已经哭得睡着的雅雅,满脸担忧的看着我。

时间很漫长的度过了,直到……

一直紧闭着的手术室的门,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。

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,浑身一弹。

我睁大眼睛,看着从手术室走出来的医生,呼吸渐渐变得异常紊乱。

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,面色沉凝的来到我们面前。

我说不出一个字,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,特别的难受。

端木冥率先开口,问道:“情况如何了。”

“很抱歉,我们……已经尽力了。”

轰!

脑子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,我什么都听不到,只能够看到医生的嘴巴一合一合。

耳边停留着四个字: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
什么意思?医生说这个话,是什么意思?

他说的这个话,究竟是什么意思?

我近乎狼狈的抓住医生的衣襟,眼睛赤红的盯着医生的脸。

“在说……一遍。”

“很抱歉,我们……真的尽力了,病人的五脏六腑受到很大程度的损伤,已经……停止呼吸……”

“不……”我惊恐万分的倒退一步,抱着自己的头,发出一声尖叫。

我不相信……

他们都在骗我,他们都在骗我……

瑞瑞没有死……我的瑞瑞还活着……骗人的……都是骗人的……

“薛澜清,不要这个样子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…薛澜清,你杀了我吧。”

“不要……阿赐,你不可以抛下我一个人的,我已经没有了陶子,不可以没有你。”

很多声音交织在我的耳边,刺的我脑子很疼。

我什么都听不到,唯一能够听到的是龙慕渊的声音。

龙慕渊……

是龙慕渊害死了我的儿子……是龙慕渊……

“滚开……你们都给我滚开。”

我挣脱莫卓和端木冥的束缚,盯着跪在我面前的龙慕渊。

他脸色惨白,眼底满是悲伤和痛苦,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刀子,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。

或许,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,要是龙瑞出什么事情,就让我杀了他。

“你以为,我不敢杀了你?”

我低笑一声,看着龙慕渊说道。

“是我……的错,杀了我吧。”

龙慕渊目光薄弱而沉痛的缓慢闭上眼睛,低喃道。

“龙慕渊,你害死我的儿子,我杀了你。”

我的心像是被铁丝箍住,特别的难受。

我抓起龙慕渊手中的刀子,狠狠刺进龙慕渊的心窝。

当利刃刺进龙慕渊心窝的时候,我听到了有什么破碎的声音,这么强烈。

龙慕渊挺直脊背,目光温柔甚至缱绻道:“我……会去那个世界,陪着……瑞瑞……所以,不要哭了,好不好?”

“阿赐……阿赐。”

陈柳发出尖叫,将我重重推开。

我看着鲜血从龙慕渊身上流出来,那么多,那么鲜艳……我被这些鲜血吓到了,整个身体都僵住了。

我不停地往后退,身后有人扶着我,我知道,是端木冥。

可是……现在的我,什么都不想要说……我要离开这里……

没错,我要离开这个地方……这里好恐怖……

他们都在撒谎,我也在做梦……

“瑞瑞……妈妈带你回家了,好不好?”

我摇摇晃晃的来到手术室里面的病床,看着脸上盖着白布的龙瑞,温柔道。

龙瑞的脸上还有血,他双目紧闭,一动不动,再也不会像是以前一样和我说话了。

“瑞瑞,妈妈带你回家,以后,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,你喜不喜欢?”

我用手,缱绻温柔的摸着龙瑞的眼帘,呢喃道。

龙瑞没有回应我,因为他再也不会像是以前一样回答我了。

“薛澜清,不要这个样子,你让瑞瑞好好离开吧。”

端木冥嘶哑暗沉的声音,在我的背后响起。

我不想要听,我捂住耳朵,对着端木冥低吼道:“住口,你们都给我闭嘴,我不要听你们说话,我不要……”

“薛澜清。”端木冥看着我这个样子,抓住我的手,强迫我接受事实。

我看着端木冥,发出一声尖叫,眼前一黑,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。

“薛澜清。”

在昏过去的时候,我听到端木冥叫我的名字。

我好累好累……真的好累……

谁都不要叫我,求你们了,谁都不要叫我。

……

那天之后,我的世界变了,变成了灰白色。

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任何人都不搭理。

我每天将自己关在龙瑞的房间,摸着龙瑞曾经睡过的床,看着龙瑞曾经玩过的玩具,还有龙瑞写的日志。

我一边看,一边哭……

我到现在都不相信,我的瑞瑞死了。

这一定是他们在和我开玩笑,一定是这个样子的。

瑞瑞这么乖,怎么可能……会舍得离开我呢?

都是假的……一切……都是假的。

“呜呜呜……雅雅要妈妈……”

门口传来雅雅的哭泣声,她一直在叫妈妈,可是……我不想要理会。

我不要雅雅,我要瑞瑞……我想要瑞瑞回来。
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
门被打开了,雅雅小小的身体,从门外跑进来,我抱住我的双腿,扬起红肿的脸蛋,哑着嗓子叫我。

要是以前,看到雅雅哭的这么伤心,我一定会将雅雅抱在怀里安慰,可是现在我只是冷眼看着雅雅伤心,一动不动,仿若已经死掉一样。

“妈妈……不要抛弃雅雅,雅雅会乖乖的,雅雅会和哥哥一起保护妈妈,妈妈不要抛弃雅雅,雅雅要哥哥,也要妈妈。”

“滚开。”哥哥两个字,刺激了我的神经,我瞳孔紧缩,疯了一般,将雅雅狠狠推开。

“薛澜清,你在做什么?”

雅雅被我推倒,摔了一跤,手掌蹭破皮正在流血,她哭的更加大声,甚至让我给她吹,听到动静的端木冥,从外面走进来,看到雅雅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,又见我不理会雅雅之后,他绷着脸,面色难看的抱着雅雅安慰,又用异常凌厉暗沉的目光看着我。

“将她带走,我不想要看到她。”

我抱着怀中龙瑞睡过的枕头,深呼吸一口气,冷冰冰道。

端木冥听到我这个样子说,脸上浮起一层浓浓的悲伤和痛苦。

“薛澜清,我知道,瑞瑞走了,你很难过,但是……雅雅什么错都没有?你这个样子对雅雅,一点都不公平,听到没有。”

“滚啊,都给我滚……滚。”我捂住耳朵,对着端木冥和雅雅低吼道。

“妈妈……雅雅想要妈妈……”

“雅雅乖,叔叔先带你出去,妈妈心情不好,雅雅乖乖的,妈妈就不生气了。”

端木冥看着我这幅样子,抱着雅雅离开了房间。

房间再次变得死寂沉沉,我紧紧抱紧怀中的枕头,呢喃道:“瑞瑞,妈妈就在这里,你快点回来,好不好?”

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,如果可以,我希望那天就是一场梦,一场可怕的梦。

我只想要龙瑞可以回来,只想要……龙瑞可以重新回到我的身边。

轰隆。

窗外突然响起一阵闷雷,电闪雷鸣,似乎马上就要下大雨了。

我被这个闪电的声音吓到了,怔愣的放下手中的枕头。

我慢慢的移到了窗子边上,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,艰难的扯了扯嘴唇,呢喃道:“瑞瑞,下雨了,你在外面,一定很怕吧?别怕,妈妈就去找你。”

我推开窗子,将叫放在窗台上,看着楼下那些萧瑟的地面,闭上眼睛。

“薛澜清。”

我就要朝着窗子跳下去的时候,一双手抱住我的腰身,他抱的很紧,仿佛要将我的腰身勒断一样。

我剧烈的挣扎,对着身后的端木冥低吼道:“放开我,我要去找瑞瑞,我要去找瑞瑞。”

“你给我冷静一下。”

端木冥将我抱进房间,将窗子关上之后,把我按在了墙壁上。

他的眼睛泛着一层红色,看起来异常的可怕。

他盯着我,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吞进肚子。

“发生这种事情,没有人愿意看到,但是……我希望你,可以坚强一点,听到没有?如果瑞瑞还在这里,看到你这个样子,你以为,他会安心吗?你是不是想要瑞瑞走的不安心,你才会满意?”

“瑞瑞……瑞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