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夜,汽车停在路边,车里的气氛绷的紧紧的,弯弯全身进入防御状态,好像随时准备进攻的刺猬。

“你呀。”小七轻轻叹气,不顾她的抗拒,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将人拉进怀里,“以后不许这样了,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,可你一直撑着没有。”

弯弯弯挣扎的动作一下僵住,她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小七,嘴颤了颤:“你都知道……”

“你以为呢。”小七的手臂圈着弯弯,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“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生活很久,一辈子那么长,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和困难,难道不需要一起分担?”

弯弯抿抿嘴唇:“我……”

“还说你并不想和我分担这些?”小七低头看被扣在胸前的人,一脸认真道,“我可能会失落,会难过……那个时候,你也不要陪我吗?”

“怎么会!”弯弯脱口而出,“我怎么会这么想!”

她巴不得聆听他所有的烦恼,在他孤独的时候陪着她,在他失意的时候开解他……她怎么会不要陪着他。

想到委屈的地方,她觉得眼睛潮湿,迅速的想挣脱小七,将头别向一边。

“你会这样想,我也会。”小七温柔的帮她擦眼泪,看着小姑娘红通通的眼睛,轻声道,“你很辛苦是不是?你要照顾妈咪,要宽慰火火,你很累对吗?”

弯弯怔怔的的看着面前的人,眼泪掉的更凶了,明明他的声音这么温柔。

“我害怕。”情绪冲破堤口,弯弯泪眼汪汪,像个无助的小女生,“我担心爹地和大哥不能平安回来,我怕极了。”

可她不敢想也不敢说。

“有我呢。”小七亲了亲弯弯的额头,“真是个笨蛋,让你依靠都不会靠。”

弯弯在小七衬衣上的擦了一把眼泪,哽咽道:“火火姐那么独立,我不想自己什么事情都依赖你……万一有一天你烦了呢?”

小七摇头:“不会,而且我一点不想看到你这么懂事的样子。”

“受虐倾向……”弯弯泪中带笑,扯着小七的袖口,低声道,“我真希望明天睡醒之后,一切都是好好的,我们正欢天喜地的等着参加大哥他们的婚礼。”

“会的。”

爱人的安抚总是具有神奇的力量,不知道是不是,因为发泄一通精神放松许多,还没到家,弯弯就在车上睡着了,小七只得将人抱着了进去。

“这是……”安笒看到小七抱着弯弯进来,吓了一跳,但又仔细看了看,才放心,压低了声音,“怎么睡的这么沉?”

“大概是最近太累了。”小七低声道,“我先送她回房间。”

安笒点头:“好。”

小七轻车熟路的抱着弯弯上楼,小心的将人放在床上,又拉开被子轻轻盖上,坐在床边看了看她才起身准备离开。

“七少……”弯弯呢喃。

小七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,笑的十分温柔:“晚安。”

安置好弯弯,小七下楼看到安笒还等在客厅,坐过去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,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:“您还好吗?”

“还好。”安笒示意小七,“特意给你做的夜宵,快吃吧。”

小七看了看,笑道:“好久没吃过您做的东西了。”

在很久之前,他是粘着她喊姐姐的,可因为现在他她是一定会和弯弯在一起,这称呼么……暂时就只能稀里糊涂的蒙混过去了。

“以后经常做给你吃。”安笒也笑了,顿了顿继续道,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……弯弯那孩子也让你费心了。”

小七正在喝汤,他拿着汤匙轻轻搅了搅碗里的汤水,声音很轻很坚定:“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不是吗?”

从很早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了的啊。

“是。”安笒靠在沙发上点头,她的视线瞟向二楼的方向,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忧,“这个孩子……最近辛苦了。”

在她出生的时候,她是想着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,让她开开心心长大的。

“人总是要成长的。”小七道,他看着安笒继续道,“唐文轩先生已经安顿好了,您放心就好。”

安笒闻言一怔:“他还好吗?”

“还活着。”

安笒愣了几秒钟,苦笑着叹了口气,没再说别的。

“您不想知道他在哪里?”

“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。”

“这些年,您看事情越来越通透了。”

安笒点头:“生活是最好的老师。”

两人聊了一会儿,小七忽然看着安笒道:“如果弯弯的爹地回来,最好还是不要露面。”

安笒诧异:“你……”

“已经很晚了,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小七起身离开。

目送他离开,安笒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,起身去了后院,打开一扇门进去,无奈道:“小七好像知道了。”

“他知道很奇怪吗?”

此时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的人,竟是众人寻找的霍庭深,他是昨天晚上回来的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“弯弯十分担心你,如果知道你骗了她,一定十分生气。”安笒坐在他对面,再次核对信息,“你确定念未这样做不会有危险?后天可就是他的婚礼了,能赶得及吗?”

霍庭深起手走到安笒身边,把妻子揽进怀里,笑道:“他的婚礼,他会只我们还要重视。”

“你们这次太不像话了,怎么能骗我们呢!”安笒想想都生气,“你是没看到弯弯和火火两个孩子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
昨天晚上,霍庭深忽然回来,她还被吓了一跳,再三确定面前的人不是幻影不是冒充,她才慢慢平复心情。
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霍庭深微微皱眉,“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不确定因素……蓝未未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,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做?”

“那也不该一个人去冒险。”安笒气道,“如果我出了事情,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。”

霍庭深失笑:“你这是在吃儿子的醋?而且我怎么会让你遇到危险?”

他在妻子的脸上轻轻一吻,他一定不会让她再落入危险的境地。

“走开啦……”安笒有些不好意思,轻轻推了推霍庭深,“念未明天一定能回来的吧?”

“一定。”

霍庭深肯定的回到让安笒稍稍安心,明天之后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“如果火火知道我们都瞒着她,不知道多生气呢。”

“这是你儿子需要担心的事情。”

安笒瞪了一眼霍庭深:“别人都是坑爹,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坑儿子。”

“随你怎么说……时间不早了,早点休息。”

“哎,你别闹行不行……霍庭深!”

“反抗无效。”

“……”

当新一天的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,所以的人的情绪都十分凝重,弯弯换了衣服下楼,看到安笒神采奕奕,有些小小的的意外:“妈咪,你……”

“等会儿造型师会来家里来,你哪儿都不要去。”安笒道,“快去吃早饭吧。”

弯弯一头雾水,表示听不懂安笒在说什么:“造型师来做什么?”

“明天就是念未的婚礼,我们当然要提前准备,衣服和妆容都不能马虎。”

弯弯诧异的看着安笒,心里生出浓浓的不安,可是看着安笒一脸镇定的样子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不管是不是一厢情愿,妈咪愿意这样乐观的去想总比哭哭啼啼的伤心好上许多。

早餐之后,弯弯看到了造型师,竟然是艾伦,虽然已经年近五十,可他依旧是那个爱穿粉红衬衣的艾伦。

“好久不见你了,亲爱的艾伦叔叔。”弯弯和艾伦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,“我很想你。”

艾伦大笑,扭头冲着安笒道:“总觉得还是第一次给你做造型,没想到眨眼睛,小公主已经长这么大了。”

“时光匆匆催人老,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,我可真觉得自己老的飞快。”安笒笑着招呼艾伦坐下,“先喝杯咖啡。”

艾伦看了看时间拒绝了:“先做造型。”

安笒会意的点点头,她看弯弯:“你先开始吧。”

“好。”弯弯点头,走到艾伦面前,“叔叔,你不如先去我的衣帽间看一看,说不定可以搭出几套不错的衣服。”

“OK。”

两人上楼去,安笒才匆匆出去,看向艾伦带来的,一直在旁边整理道具的年轻人,颤声道:“念未。”

“妈咪。”

安笒没有耽误,带着霍念未就去了后院,霍庭深正在等他,父子两人见面有几秒钟的沉默。

“爹地,我回来了。”

“想做的事情都做了?”霍庭深看着他,缓缓道,“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处理?”

霍念未眼神黯淡,气氛有些沉默。

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和爹地都会支持并最终你的选择。”安笒拍了拍霍念未的肩膀,又冲着霍念未笑了笑,“我先去前厅,不然弯弯该着急了。”

有些事情,她在这里,父子两人反而不好说。

门被轻轻带上,一时这里只剩下霍念未和霍庭深两个人,霍庭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冰霜一样。

和刚刚安笒在的时候,截然不同、判若两人。

“跪下!”他厉声道。